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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魔域客服中心:雪萊對徐志摩詩學思想的影響探析

時間:2019-05-14 來源:北京科技大學學報 作者:王立群,張怡馨 本文字數:10220字

风暴魔域挂机刷魔石,快速培养幻兽升星教程 www.awyiy.icu   摘    要: 雪萊不僅是英國優秀的積極浪漫主義詩人, 同時也是一位重要的詩歌理論家, 他的文藝思想不僅在西方文論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 而且影響了20世紀初中國新詩壇的許多詩人。正是在他的影響下, 杰出的中國現代浪漫主義詩人徐志摩不但創作了大量膾炙人口的詩歌, 并且在許多作品中都闡發了對詩歌創作的認識與見解, 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詩學思想。而雪萊對其詩學思想的影響, 目前學術界卻鮮有論及。文章對雪萊與徐志摩的詩學思想進行全面比較研究, 探討了徐志摩對雪萊詩學思想的繼承與發展, 并力圖揭示徐志摩全面接受雪萊詩學思想影響的深層原因。

  關鍵詞: 詩學浪漫主義; 雪萊; 徐志摩;

  Abstract: As one of the important British romantic poets, Shelley was not only a great poet, but also an important theorist of poetry. His poetics occupied an important position in the history of Western Ideas, which affected a lot of poets of the early 20 th century Chinese, Hsu Chih-mo was one of them. As the representative of Chinese Modern Romantic poets, Hsu Chih-mo not only created a lot of popular poems, but also proposed many creative ideas and insights, which enabled us to get a glimpse of the clues of Shelley's ideological influence on him. This paper made a comparison of the literary theory of these two poets, discussed the impact of Shelley's poetics on Hsu Chih-mo, and tried to discover the underlying causes for acceptance, which was very creative in today's academia of poetry.

  Keyword: poetics; romanticism; Shelley; Hsu Chih-mo;

  一、 概 述

  “如果冬天來了, 春天還會遠嗎?” [1] (91) 19世紀英國積極浪漫主義代表詩人雪萊《西風頌》中的這一名句, 中國讀者可謂耳熟能詳。在黑暗的年代里, 許多革命者都是吟誦著這首詩, 滿懷著對祖國美好未來的期待走出困境的, 充分體現出百余年來我國讀者對雪萊的接受程度與熱愛程度。雪萊性格中有一股永不妥協的勁頭, 他反教會, 反暴政, 鼓吹革命, 向往著在人間建立美好的理想社會, 一生充滿了傳奇與叛逆色彩。馬克思把他稱為“徹頭徹尾的革命家”[2] (261) , 恩格斯在《英國工人階級狀況》中則稱他為“天才的預言家”[3] (258) ??部藍嗉?、飽經風霜的人生經歷和不畏世俗、不屈不撓的個性成就了雪萊, 并在他的詩歌創作與詩學思想中表現出來。他的詩作與詩論不僅風靡整個歐洲大陸, 而且傳入中國, 在20世紀初的中國詩壇掀起一股學習雪萊的熱潮。他本人也當之無愧地成為當時我國的文藝青年集體崇拜的偶像, 并深入而全面地影響了以徐志摩為代表的一代浪漫主義詩人的文學創作與詩學思想, 時至今日仍具有很高的美學研究價值及借鑒意義。

雪萊對徐志摩詩學思想的影響探析

  目前我國學術界對雪萊與徐志摩的比較研究已積累了大量的研究成果, 但幾乎所有研究都將關注點放在對二者生平、詩歌內容或作品風格的比較研究上, 對兩位作家詩學思想的比較研究迄今為止幾乎還是空白。雪萊創作了專門的詩歌理論著作《詩之辯護》, 而徐志摩詩學思想散見于他的一些散文作品、演講稿或詩歌作品中, 并未留下一部系統而嚴謹的詩學專著。徐志摩是一個詩人而不是一個文藝理論家, 他更多的是他從自己詩歌創作實踐出發來解讀詩歌的韻味、解讀詩歌的內涵, 以相對感性的文字來表達自己對于詩歌的本質、詩歌的語言特點及社會作用等方面的理解與認知。但是外在表現形式的差異并不妨礙對二者的詩學思想進行全面的比較研究。通過對雪萊與徐志摩詩學思想進行比較研究, 筆者探討了徐志摩對雪萊對詩學思想的繼承與發展, 進一步揭示出徐志摩全面接受雪萊詩學思想影響的內在的深層原因。本文對雪萊與徐志摩詩學思想的比較研究, 豐富了對徐志摩詩學思想源流關系的認識, 填補了國內這方面研究的空白, 具有一定的開創意義。

  二、 雪萊的詩學思想

  雪萊的詩學思想在他對詩歌的性質、功用、詩人的地位以及詩歌語言的內在韻律等方面的認識上都充分體現出來?!妒緇ぁ肥撬氖枷氳納虢峋? 此外, 《解放了的普羅米修斯》《伊斯蘭的起義》等詩作序言中對其詩學思想均有所涉及。葉芝對雪萊的《詩之辯護》贊賞有加, 認為這一論著堪稱英語語言體系對詩歌本身的最深刻的論述, 后來的哈羅德·布羅姆也非常贊同這一說法[4] (40) 。

  《詩之辯護》是雪萊為反駁托馬斯·洛夫·皮可克《詩歌的四個時代》關于詩歌的觀點而創作的。托馬斯·皮可克是雪萊同時代的一位小說家, 二人也是關系密切的朋友, 時人將他與雪萊夫婦稱為“馬洛團體”[5] (215) , 說明他們的文學創作特征表現出一定的共性, 但是二者對于詩歌價值的判斷卻大相徑庭。皮可克在《詩歌的四個時代》中猛烈抨擊現代詩人, 認為詩歌是蠻荒時代的產物, 時代已經發展變化, 詩人卻沒有與時俱進跟隨時代的發展而發展。“今日的詩人, 是文明社會中的半野蠻人。他生活在過往的歲月里”[6] (69) , 因此詩人已經被時代所拋棄, 伴隨著社會發展, 詩歌已經徹底失去了其生存的土壤。在《詩之辯護》中, 雪萊對當時社會上普遍存在的實用主義和功利主義思想反戈一擊, 把詩人放到至高無上的地位, 認為詩人就是這個世界上未經公認的立法者。這一認識與中國傳統文化將文學看作“經國之大業, 不朽之盛事”的觀點可謂不謀而合。針對當時普遍存在的極度貶低詩歌價值的社會現象, 這一說法的出現恰逢其時, 對于引導人們正確認識文學藝術的作用發揮了積極作用。郭沫若高度評價雪萊的詩學思想, “無怪乎熱血的詩人雪萊, 要憤激而成《詩之擁護論》1, 要主張詩的神圣, 想象的尊崇, 詩人是世界的立法者了” [7] (161) 。

  第一, 雪萊非常強調詩歌的道德教化作用。

  他認為, 詩歌可以引導人們積極向善, 提高人的道德素養。詩歌藝術的繁榮總是與時代道德或知識方面的成就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而詩歌的沉淪也常常與當時社會生活的墮落息息相關。他在1817年創作的《伊斯蘭起義》的序言中明確指出:“我但求喚起讀者的感情, 使他能看到真德行之美, 鼓勵他去作一些探討, 以達到我的道德信仰和政治信仰, 以及世界上最高尚的明達之士的信仰。”[8] (77) 同時, 雪萊強調, 必須辯證看待詩歌與社會道德的關系, 冠冕堂皇的道德說教并不能真正打動人的心靈, 崇高的道德必須與優秀的詩歌作品結合起來才能彰顯出獨特的魅力。荷馬之所以被稱為偉大的史詩詩人, 是因為他在詩歌作品中塑造了世人學習的典范, 表現他們高尚的道德品質, 引導讀者在閱讀過程中不知不覺得到凈化自己的心靈, 進而通過模仿向理想人格轉變, 充分發揮了詩歌的道德啟迪作用。詩歌與美和善具有內在的關聯, 通過詩歌的美來表現善是詩人的使命, “做一位詩人, 就是領會時間的真與美, 簡言之, 得領會善”[9] (141) ?;歡災? 詩人存在的重要意義就在于積極傳播正能量, 激發人們探索新的世界的欲望, 幫助人們把握生活的真理。在一定意義上, 可以說詩歌和科學同樣發揮著推動著人類的進步與社會的發展的作用。這里, 雪萊的文學功用觀遠遠超越了同時代的文藝批評家, 表現出嶄新的時代特征。

  第二, 雪萊將詩歌定義為“想象的表現”[9] (139) , 認為詩歌的本質就是想象。

  像其他的浪漫主義作家一樣試圖從作家的主觀層面尋找藝術發生的根源, 《詩之辯護》開篇即探討了想象與推理的區別。“所謂推理與想象這兩種心理活動, 照一種看法, 前者指心靈默察不論如何纏身的兩個思想間的關系, 后者指心靈對那些思想起作用, 使它們都染上心靈本身的光輝, 并且以他們為素材來創造新的思想, 每一新思想都具有自身完善的能力。” [9] (139) 如果把推理和想象做一個比較, “推理之于想象, 猶如工具之于操作者, 肉體之于精神, 影之于物” [9] (139) 。想象本身就是創造力, 而推理只能發揮工具的作用, 二者之間優劣自現。

  雪萊認為真正優秀的詩歌作品絕對不是搜腸刮肚“做出來”的, 而是自然而然地“寫出來”的, 這一認識顛覆了盛行的古典主義觀念, 為當時刻板守舊的文壇帶來了新的氣象。著名文學理論家雷蒙·威廉斯指出:“創造性想象的強調, 也能夠幫助激發人類動機與能量, 以對抗當時盛行的政治經濟學所包含的種種預設。這一點也確是雪萊《詩辯》中最有意思的部分。”[10] (52) 雪萊對想象的推崇, 打破了18世紀末期古典主義因循守舊的局面, 為當時沉寂的詩壇注入新的活力。

  第三, 雪萊認為想象與靈感密不可分。

  他認為, 優秀的詩歌是靈感爆發的產物, 不是靠下苦功鉆研、意識和意志來實現的。“詩靈之來, 仿佛是一種更神圣的本質滲透于我們自己的本質中。”[9] (172) 他將靈感比喻成來去自由、無影無蹤的風, 強調詩歌與生俱來的自由特征與神秘力量。這無疑帶有一定的神秘主義與非理性主義色彩, 其靈感論可以看出柏拉圖影響的影子, 但二者又有本質的不同。柏拉圖認為靈感是神所授予的, 神靈附體使人陷入迷狂, 詩人只不過是詩神的代言人;而雪萊則認為靈感只有在主觀思想或客觀事物的刺激下才會產生, 并非無??裳?。作家也不是沒有任何自主性的神的代言人??梢運? 雪萊在繼承柏拉圖“靈感說”的基礎上又把它向前推進了一步, 賦予它更科學的內涵。

  雪萊具有深厚的古希臘文化素養。他不僅熟諳柏拉圖主義哲學, 曾親自翻譯《伊安篇》《會飲篇》等柏拉圖作品, 并自費印刷在朋友中散發。而且也熟諳亞里士多德、盧克萊修等古希臘哲學家的著作, 繼承并發展了亞里士多德“摹仿說”, 在創作時對他們作品與思想順手拈來。雪萊認為詩歌本來是一種摹仿的藝術[11] (89) , 詩歌創作的過程實際上就是模仿現實世界的過程。因此, 詩人的作品就是時代的反映, “詩人, 在某一意義上是其時代的創造者”[11] (89) 。有充分的證據表明, 雪萊受到古希臘哲學與詩學思想的巨大影響。

  雪萊在繼承柏拉圖“靈感說”、亞里士多德“模仿說”的同時, 形成極具個人特色與時代特色的詩學理論, 激發后來者對這一文藝思想進一步進行思考與探索。從這個角度來看, 雪萊的詩學思想在歐洲文論史上占據著重要的地位, 并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三、 雪萊對徐志摩詩學思想的影響

  作為雪萊的忠實讀者與狂熱的崇拜者, 徐志摩詩歌創作與詩學思想都明顯受到雪萊的影響。他在北京大學任教時主講英國詩歌, 雪萊的《西風頌》等詩歌作品是其課堂講授的重點內容, 對雪萊的詩歌表現出個人獨到的理解與感受。他不僅欣賞雪萊, 閱讀雪萊, 并且一些充滿靈性的小詩的創作也刻意模仿雪萊的作品, 對雪萊倍加推崇, 因此被他同時代的很多人稱作“中國的雪萊”。雪萊對徐志摩詩學思想的影響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一) 詩歌創作源泉:靈感說

  雪萊認為, 靈感是詩人最為寶貴的天賦, 外在客觀事物的刺激直接促使靈感迸發。對于詩人而言, 靈感是必不可少的創作利器, 這一思想逐步發展成為雪萊詩學思想的“靈感說”。徐志摩對雪萊的“靈感說”推崇有加, 認為雪萊的詩歌作品就是他靈感閃現的產物, 讀者可以通過閱讀他的詩歌發現宇宙的奧秘。“詩人是接受靈感的祭司, 是世界的立法者。詩人是超越界與現實界交通的天使。這便是詩人的使命, 我們讀了他的詩, 不能不感覺到雪萊實在是完成了他的使命, 因為我們讀了他的詩之后覺得亦些微的領悟到宇宙之神秘。”2徐志摩也把詩人看作世界的立法者, 對詩人身份與地位的評價與雪萊完全一致。正是在雪萊靈感論與詩歌創作實踐的影響下, 徐志摩對靈感的認知逐步深化, 形成了自己的詩學思想。

  徐志摩對靈感推崇有加, 他總結自己的詩歌創作經驗, 發現靈感發揮作用的方式主要有兩種。第一種是創作時靈感在心中狂亂地沖撞, 情感不受理智的控制, 這時詩人必須一吐為快。他坦陳第一部詩集《志摩的詩》中大部分詩作都是憑借靈感的恣意迸發一氣呵成的, 可謂“情感的無關闌的泛濫, 什么詩的藝術或技巧都談不到”[12] (158) 。那時他寫詩并不刻意追求詩歌意境的高遠或表達的技巧, 只是把井噴般涌現的靈感忠實地記錄下來。在這一時期徐志摩處于靈感爆發狀態, 思想活動, 詩思噴涌而出, 如萬馬奔騰, 極其活躍。第二種情況是在感情經過沉淀后相對理性地把握靈感, 從容地進行寫作。而讀者也可以從詩作中感受到作者的創作狀態是沉靜的, 詩作的意象和語言是經過反復錘煉的。徐志摩后期的創作大多屬于第二種情況。他對創作過程的艱苦有詳細的描寫, 認為詩歌從萌芽到成型到過程一定要經過唐僧西天取經的種種磨難, 所有詩歌的誕生都是難產。他在《〈猛虎集〉序》中更是慨嘆詩歌寫作的過程只能用“慘”字來形容, 可謂“吟安一個字, 捻斷數根須”[13] (1303) 。經過對詩歌意象和語言的斟酌提煉, 徐志摩后期創作的一些詩歌中就呈現出的是千錘百煉后意境與情景的水乳交融和詩歌語言的凝練傳神。徐志摩通過自己的創作實踐證明, 對詩歌創作而言, 靈感與勤奮都是必不可少的。

  徐志摩的靈感論無疑比雪萊更為成熟。雪萊將靈感與作家的主體意識完全割裂開來, 認為靈感的產生從天而降, 完全不受作者主觀意識的支配, “詩是不受心靈的主動能力支配的, 詩的誕生及重現與人的意識或意志也沒有必然的關系”[9] (175) , 完全否定了詩人后天的努力對靈感產生的推動作用。徐志摩認為創作的靈感來源于生活, 生活的樂趣喚起詩人的靈感。同時, 靈感的產生也離不開詩人刻苦的鉆研與反復的斟酌。就個人創作經驗而言, 徐志摩發現旅行最能激發自己創詩的靈感, 他曾經“在旅行期中想起”[14] (156) 很多過去的美妙情景而詩興大發, 創作出美妙的詩篇。例如他在陪同泰戈爾訪日期間即興創作出《沙揚娜拉》, 劍橋故地重游時即興創作出《再別康橋》等, 都是靈感被旅行激發出來的很好的例證。豐富的人生閱歷、淵博的知識積淀與堅持不懈的寫作, 是一個詩人靈感產生的前提與基礎, 徐志摩將雪萊的靈感說向前大大推進了一步。

  (二) 詩歌創作題材:想象說

  雪萊在《為詩辯護》中提出詩人與科學家相比更重想象而不是推理, 徐志摩則認為詩人必須是一個同時具備詩歌創作天賦、感情豐富細膩、富有想象力等諸多特點的人。從徐志摩對詩人的評價, 無疑可以看出雪萊對他的影響。正是因為對想象的推崇, 徐志摩自始至終致力于用想象來構建自己的詩歌世界。

  正如雪萊在《為詩辯護》中開篇明義對詩人與詩歌的內涵進行闡釋一樣, 徐志摩在《詩人與詩》的演講中首先對詩人進行界定, 強調想象對詩人的詩歌創作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并通過對李白、席勒等著名詩人的研究得出結論:“詩人是天生的而非人為的。”[15] (275) 徐志摩完全贊同雪萊的觀點, 他認為詩人只能通過想象來把握詩歌, 從這個意義上說, 詩歌就是想象的產物, 沒有任何創作的訣竅或者秘笈可言。因此即使是對詩歌進行研究, 也需要每個人用自己的身心去“體驗”, 而不是進行理性分析。對于徐志摩這樣一個崇拜“完全想象”和“絕對想象”的詩人而言, 詩人是“宇宙的創造者”。正因為詩歌是想象的產物, 研究者只能通過體驗去把握詩歌的審美特征。

  (三) 詩歌表現形式:韻律說

  人們常常忽略雪萊的詩歌理論對于詩歌的語言問題的研究, 但這其實一直是他詩學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 在這方面他形成了自己的理論見解, 并直接影響了徐志摩對這一問題的思考與闡釋。

  雪萊在《詩之辯護》中指出:“詩人的語言總是含有某種劃一而和諧的聲音之重現, 沒有這重現, 就不成其為詩。”[9] (139) 韻律源自潛伏于人類本性中的語言的本質力量, 是詩歌內在的重要品質, 它是成功地再現人類內心的情感與激情的有力工具。“凡在詩情充溢的人的語言中, 遵守和聲重現的規律, 同時注重這規律與音樂的關系, 結果便產生韻律。”[9] (172) 詩歌的語言韻律與內容思想的融合程度成為雪萊判定詩歌品質的重要標準。他由衷地贊嘆培根詩歌所特有的甜美而莊嚴的節奏滿足了人類所有的感官欲求, 波瀾壯闊地推動著讀者的靈魂涌向它與之共鳴的宇宙, 將詩歌的韻律之美發揮到了極致。雪萊認為, 詩人的語言應該具有創造性, 豐富本民族的語言, 推動語言的發展。他的傳世佳作《西風頌》創造性地將但丁《神曲》的三行詩節格式和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格式結合在一起, 體現了音韻、節奏與文字的完美組合, 像一曲旋律激昂的交響樂, 以氣勢宏偉的篇章奏響了一曲生命與希望的頌歌, 抒發了詩人高傲激揚的革命熱情, 表達了革命必然勝利的堅定信念。當然, 形式是為內容服務的, 為了達到詩歌的內在和諧, 雪萊認為詩歌的語言不能以辭害意, 不能僅僅為了韻律的和諧而犧牲詩歌的內容。

  徐志摩非常重視詩歌的音韻和諧。他認真研讀雪萊的詩歌作品, 發現他的詩歌音韻和諧, 達到了內容與形式完美統一。他被深深地震撼, 由衷感慨在雪萊的詩歌里“似乎每一個字都是有靈魂的, 在那里跳躍著;許多字合起來, 就如同一個絕大的音樂會, 很和諧的奏著音樂。”3詩歌的情感與韻律的和諧統一成為徐志摩孜孜追求的目標。

  結合自己的詩歌創作, 徐志摩提出了“音節化”的概念, 指出“音節化”就是詩化, 是詩歌的內在韻律與外在節奏的統一, 這一認識與雪萊的韻律觀完全一致。[16]他在《詩刊放假》中說, “不論思想怎樣高尚, 情緒怎樣熱烈, 你得拿來徹底的‘音節化’ (那就是詩化) 才可以取得詩的認識。” [17] (997) 換而言之, 徐志摩認為, “詩的靈魂是音樂的, 所以詩最重音節。”[15] ( 277)

  那么, 該如何理解徐志摩所提出的音節?徐志摩在《詩刊放假》中明確指出:“一首詩的秘密也就是它的內含的音節, 勻整與流動。”[17] (997) 他所理解的音節, 指的是詩歌內在的韻律, 而非詩歌外在形式上字句的整齊劃一[17] (997) 。音節是內在于詩歌的, 是詩歌內在生命力的強有力的跳動, 是在音節里流淌著的真情實感的血液, 是詩歌不可或缺的內在詩感。在徐志摩看來, 字句屬于詩歌的形式, 而音節、詩感 (即音節的波動性) 是詩歌的內容, 形式與內容在詩中是一個有機整體, 相輔相成、辯證統一?!對儔鸝登擰貳逗T稀貳段也恢婪縭竊諛囊桓齜較虼怠返仁鞫汲曬Φ亟璧哪讜誶楦瀉屯庠讜下山岷掀鵠? 語言、音韻與思想形成共鳴, 充分實踐了 “音節化”的文藝理論。

  詩歌的內在情感與音韻節奏的和諧統一, 不僅是詩歌創作所追求的境界, 也是詩歌翻譯所追求的境界。雪萊并不贊成譯詩, 認為“譯詩是徒勞無功的”[9] (144) 。因為不同語言與文化存在巨大差異, 對詩歌進行翻譯很難做到詩歌形象的重現, 很難用另一種完全不同的語言重現原詩的音韻節奏, 而這無疑會嚴重影響到詩歌思想感情的表達。“要把一個詩人的創作從一種語言譯作另一種語言, 其為不智, 無異于把一朵紫羅蘭投入熔爐中, 以為就可以發現它的色和香的構造原理。” [9] (144) 從這個意義上可以說, 詩歌是不可譯的。徐志摩也曾形象地表達了詩歌翻譯的難處。因為詩歌翻譯不僅僅是要用另一種語言表現出原詩的形式, 也不僅僅是譯詩表現原詩的神韻即可, 只有通過翻譯讓譯詩的形式充分表現出原詩的神韻, 把原詩的神韻化進譯詩的形式中, 達到水乳交融的地步, 才算成功的詩歌翻譯。這樣的詩歌翻譯從某種意義上可以說, 是一種再創造, 譯者同時還是一位偉大的作家。

  四、 徐志摩接受雪萊詩學思想的深層原因

  同時期出現的英國浪漫主義詩人為數眾多, 徐志摩為什么唯獨全面接受了雪萊詩學思想的影響?這主要源于二者人生境遇的相似性與美學追求的同一性。

  徐志摩與雪萊這兩位詩人雖然來自不同的國度, 卻都熱烈追求愛、美與自由, 終生在愛、美與自由的煉獄中上下求索, 滌蕩生命的污濁, 釀造藝術的瓊漿, 畢其一生不懈地追求自己的人生理想, 詮釋著對愛、美與自由的熱愛與執著。徐志摩短暫的一生如一片烈火輕云, 點亮了天際, 照亮了人們心中的黑暗;而雪萊則用一生奮力飛翔去追逐一個詩人的夢想, 留給讀者一個至情至性的詩歌藝術世界。雪萊借詩劇《普羅米修斯的解放》發出了自由與正義的呼喊, 通過普羅米修斯這個善良、正直、英勇、無私的體現人類最高貴品質的解放者形象來表現對暴政的反抗和對人類的悲憫。作為一個徹底的自由主義者, 雪萊心中的自由與愛、美是同義詞, 正如葉芝所言, 他所追求的自由并不是個體的精神解放, 而是“普遍的愛、平等的正義、未來的希望、過去的榮譽”[18] (15) 。他認為詩人是“真和美的導師”[18] (17) , 其抒情詩則更多地表現詩人對愛和美的追求。雪萊在詩作中對“愛”字的使用如此之多以至于有人說雪萊是世界文學中使用“愛”字最頻繁的作家。徐志摩則始終堅守著自己對人類真善美的“單純的信仰”, 在詩中不斷地描畫著自己的人生理想, 追求著至真、至純、至善、至美的人生境界。正如茅盾先生所說:“志摩的許多披著戀愛外衣的詩不能夠把它當作單純的情詩看的;透過那戀愛的外衣, 有他的那個對人生的單純信仰。”4在《我有一個戀愛》中, 徐志摩把黯淡的人間與天上的明星進行對比, 雖然“我有一個破碎的魂靈”5, 心中卻一直懷著美好未來的憧憬, 絕不放棄對美好未來的向往與追求。梁啟超做了更具體的解釋:“所謂愛, 那是無邊廣大的……至于自由, 最崇高的莫過于內心的選擇自由, 最普遍的是免于束縛的生活上的自由, 講到美, 一只勻稱的希臘古瓶是美, 摩娜麗莎的微笑也是美……‘愛、自由、美’所包含的內容太多, 內涵太富, 意義太復雜, 所以也可以說是太隱晦, 太含糊, 令人捉摸不定。志摩的信仰據我看, 不是‘愛、美、自由’三個理想, 而是‘愛、美、自由’三個條件混合在一起的一個理想, 而這個理想實際上即等于他與他所愛的自由結合……。”[19] (52) 可以說, 雪萊與徐志摩這兩位執著追求理想的詩人雖然在人生的道路上經歷了千辛萬苦, 卻始終沒有放棄對愛和美的追求, 并把生命融入對于藝術美的追求中。正因為如此, 他們都創作出無數優美的浪漫主義詩篇, 并在藝術美中獲得了永恒。

  作為雪萊忠實的崇拜者, 徐志摩所受到的雪萊的影響可以說是無處不在。徐志摩在留學英國期間, 受雪萊等英國浪漫主義詩人詩作的啟發, 從此開始進行詩歌創作, 踏進詩歌的神圣殿堂。剛剛開始從事文學創作的徐志摩正處于最容易大量接受與汲取優秀作家創作養分的黃金時期, 生活環境與情感境遇的相似, 使得他對雪萊的作品情有獨鐘。他從來毫不掩飾自己對雪萊的推崇, 在《詩人與詩》中明確指出:“詩人中最好的榜樣:‘我最愛中國的李太白, 外國的Shelley。’”[15] (274) 在《讀雪萊詩后》, 徐志摩則研究了雪萊的詩學理論, 抒發對雪萊詩歌的獨特感受和認識, 對雪萊的欣賞與崇拜之情溢于言表。他最愛的是雪萊靈感激發下的輕靈的小詩, 閱讀雪萊的小詩成了無上的精神享受, “讀的時候, 心靈真是顫動起來, 猶如看一塊純潔的水晶, 真是內外通靈”6 。徐志摩喜歡反復吟誦雪萊的這些小詩, 從中所感受到的“這種美的感覺, 音樂的領會, 只有自己在那一瞬間覺得, 不能分給旁人的”。在閱讀欣賞雪萊的詩歌時徐志摩形成了自己獨特的理解, 并將其特點融合在自己的作品里面, 在最能夠體現他的性情與才情的詩歌作品里, 優美的想象和意境的空靈都留有明顯的雪萊痕跡。比如, 徐志摩《云游》中使用的象征性比喻以及由此所引出的抒情主人公的情感, 明顯帶有雪萊《浮云之歌》 (The Cloud) 的痕跡。詩中對人生的理解與生命的把握, 透露出希望和信仰, 成為兩位詩人雖然時空遠隔萬里卻一唱一和精神上息息相通的最好的明證。正是在雪萊的影響下, 徐志摩在創作實踐中逐漸形成了自己成熟的詩歌理論??梢運? 雪萊的詩歌和詩學思想深深地影響了徐志摩的創作和詩學理論的形成。

  雪萊與徐志摩都對致力于詩人與詩歌進行本源價值探索, 推崇詩人探究人類精神自由的特殊價值, 將詩人當作現代社會的立法者, 肯定詩歌在現代文明社會中所發揮的積極作用, 認為詩人與詩歌在任何時代都具有獨特的價值, 永遠不會過時。受雪萊影響, 徐志摩在詩歌本體、語言、韻律等方面都形成自己的詩學思想, 為中國現代新詩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總而言之, 徐志摩的詩學思想是對雪萊詩學思想的繼承和發展, 雪萊的詩學思想對徐志摩產生了全面而深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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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英]雪萊.《伊斯蘭起義》序[A]. 章安琪.繆靈珠美學譯文集:第3卷[C].繆靈珠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1990.
  [9] [英]雪萊.詩之辯護[A]. 章安琪.繆靈珠美學譯文集;第3卷 [C].繆靈珠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1990.
  [10] [英]雷蒙·威廉斯.文化與社會:1780——1950 (M) .高曉玲譯.長春:吉林出版集團, 2011.
  [11] [英]雪萊.《解放了的普羅米修斯》序[A]. 章安琪.繆靈珠美學譯文集:第3卷[C]. 繆靈珠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1990.
  [12] 徐志摩.徐志摩全集:第2卷[M].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 2013.
  [13] 徐志摩.《猛虎集》序[A]. 韓石山.徐志摩散文全編[C].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 2005.
  [14] 徐志摩.徐志摩全集:第3卷[M].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 2013.
  [15] 徐志摩.詩人與詩[A]. 韓石山.徐志摩散文全編[C].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 2005.
  [16] 張志成.論徐志摩的詩學理念[J].浙江師范大學學報 (社會科學版) , 2005, 30 (3) :55-58 .
  [17] 徐志摩.《詩刊》放假[A]. 韓石山.徐志摩散文全編[C].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 2005.
  [18] 江楓.雪萊精選集[C].北京:燕山出版社, 2003.
  [19] 徐榮街.中國新詩人論[M].徐州:中國礦業大學出版社, 1989.

  注釋:

  1 現在通譯為《詩之辯護》。
  2 徐志摩的“讀雪萊詩后”發表1923年11月5號出版的第95期的《文學周報》上。
  3 徐志摩的“讀雪萊詩后”發表1923年11月5號出版的第95期的《文學周報》上。
  4 茅盾的“徐志摩論”發表在1933年第2卷第4期的《現代》雜志上。
  5 徐志摩的“讀雪萊詩后”發表1923年11月5號出版的第95期的《文學周報》上。
  6 徐志摩的“讀雪萊詩后”發表1923年11月5號出版的第95期的《文學周報》上。

    王立群,張怡馨.雪萊與徐志摩詩學思想比較研究[J].北京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9,35(02):7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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